這週的攻城精英修煉,我們從諾貝爾化學獎得主田中耕一的故事、以及「關於工作的九大謊言」這本書,談談如何樂在工作。
田中耕一(日語:田中 耕一/たなか こういち,1959年8月3日生),是一名日本普通的上班族,任職於京都島津製作所。當他還在襁褓中時,母親就病逝了,父親後來把他過繼給叔叔。在剛剛畢業那年田中耕一才知道,養育自己二十年的父母竟然不是親生的,而是叔叔和嬸嬸。[1]
田中耕一從小都不是一個書讀得好的學生,就讀日本東北大學電氣工程系時,還因為德語等多科不及格而留級一年,1982年才好不容易從大學畢業時,老師們都很擔心他的未來。果然畢業後他在SONY的入職面試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進入了島津製造所。他入職3年後,僅依據公司慣例被升級了一次,此後就連去參加升級考試的勇氣都沒有,一直停留在原來的職位上,從事底層實驗操作員的工作。他就連談戀愛都不算順利,直到35歲才與相親認識的對象結婚。如果沒有後來的故事,田中耕一可以說是個平均值以下的上班族,現代網民大概會用學渣、魯蛇來形容他吧![2]
但就是這樣一個沒沒無聞、又無顯赫學歷的日本工程師,卻在2002年10月獲得諾貝爾化學獎,是諾貝爾獎一百多年來以「學士」學歷獲獎的第一人!
田中耕一的故事在全日本瞬間就爆紅,被封為「國民科學家」,全世界媒體也對他的故事非常有興趣。
經過挖掘大家才知道,原來他在1985年也就是入職後三年,就在實驗室發現了一種突破性的方法,以輕雷射脫附技術遊離蛋白質分子,把測定分子成分的技術適用上限,從分子量1千提升到5萬,這對於後續關於蛋白質和遺傳物質這些大分子結構的生化研究鋪平了道路。島津製造所利用這個方法做出的檢測設備大賣,賺了幾十億日元,田中也受到了公司1.1萬日元的獎勵 (這種功勞卻只獲得這樣的獎勵,而且沒有因此平步青雲,他的不善於交際和邀功可見一般)。但誰也沒想到,在17年後,這個成果被頒予了諾貝爾化學獎。
他之所以能夠在眾多國際大學者、重金建造的實驗室競爭之下,率先取得突破找到這項關鍵技術,他靠的不是廣博的學術理論基礎、也不是創新前瞻的思維,而是不厭寂寞地日復一日、反覆在枯燥繁瑣的實驗中不斷嘗試。甚至那一次找到重要配方的實驗,其實是他不小心把丙酮誤用成丙三醇…但關鍵就在他發現後,並沒有馬上丟棄掉失誤的試劑,而是和往常一樣平靜而嚴謹地把實驗作完,結果就這樣意外地突破了難關!
實驗的結果讓他對人類做出偉大貢獻、並獲得諾貝爾獎,這可以說是一個偶然的意外;願意耐住性子日復一日作實驗,也許是別無選擇;但是能夠在舞台的角落、即使結果不妙,仍然認認真真把每一個細節做好,這就是個非常高級的心理素質,也是這個意外的成功中的不意外之處。
是什麼樣的修煉,把平凡的田中耕一造就成這樣一個樂在工作、享受工作的人
原來,田中在高中時遇到一個欣賞他的化學老師,這位老師不在乎學生是否能夠作出教科書要求的實驗結果,而是鼓勵學生專注於實驗的嚴謹過程就好,平庸內向的田中就從這時候開始學會了享受化學實驗中的孤獨寂寞,他在反覆操作的實驗過程找到了內心的平靜與完成一個實驗的滿足感-不論這個實驗是不是具有深奧的理論或商業前景。
獲獎之後他極不自在地在當了數個月的公眾人物,然後就從鎂光燈前消失,回到公司為他設立的實驗室中,繼續埋首第一線實驗操作,因為這才是他最喜歡的工作。15年後,田中耕一再一次引起大家的注意,他的最新成果發表在2018年的《自然》雜誌中 - 只用一滴血液就可以提前30年預測阿爾茲海默症! 原來,田中一直繼續在測量分子的方法上改進,讓他可以區分出幾乎同樣是無窮小的濃度之間的差值,他對實驗工作的熱情,終於帶著他走到了學術界的真正高峰[3]。
從田中耕一的人生,我們對工作與生活有了另一層認識,請問: 在田中的故事中,哪一部分是有樂趣的生活? 哪一部分是枯燥乏味的工作? 如果有人問他「請問您如何平衡工作與生活?」他會怎麼回答呢? 如果他也像那些把工作當作受罪,草草了事只求餬口的魯蛇,那他的生活又是怎麼樣的呢?
我們再看另一個人物 – 在「關於工作的九大謊言」書中,有一位受訪者是英國的麻醉師麥爾斯(Miles)。麥爾斯討厭面對病患或病患家屬,他每次手術前後不得不面對患者和家屬時都很不自在,他自覺沒有什麼偉大的使命感、高尚情操或耐心…
那,請問:麥爾斯是不是一個糟糕的麻醉醫師呢答案是相反的,他是一個特別優秀的麻醉師,他熱愛這個工作,他技術超群,他深受病患和同僚信任!
麥爾斯不擅長面對情緒,但他熱愛把病人的身體長時間懸浮在生與死之間的過程。
他說: “麻醉是非常複雜的技藝,我常常需要把病人控制在麻醉狀態長達16個小時 — 那是在生死之間的一個中間狀態。而這個狀態並不是穩定的,是個動態平衡。這就好像開飛機一樣,力度太大,飛機就可能因為速度太快而出毛病;力度小,它又會掉下來。要把病人長時間懸浮在那裡,你必須隨時對病人身體的各個部分的各種反應做綜合的考慮,稍有不慎就會犯大錯!”
而他非常享受這種像是駕駛飛機般,操縱著病患生理狀態的過程
麥爾斯這樣的醫師,往往進去手術室就是連續十六個小時不能休息,請問他累嗎? 他覺得累嗎?對這樣熱愛麻醉工作的他而言,工作的樂趣和生活的樂趣差別在哪?
從田中耕一和麥爾斯的故事中,我們可以說,”工作和生活平衡”其實是個偽命題。
如果把工作看成是受罪,所以要趕快中斷這個痛苦的時間…我要問,難道生活就不是受罪嗎?如果只看不如意之處,人生不管什麼日子、不管工作和生活,都是來受罪的,不是嗎? 如果始終覺得自己是被驅使、不自由的狀態,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是苦的。
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可以在工作中建造出對某些內容的熱愛、修煉出內在的平靜,不管工作內容是像田中那樣枯燥重複,還是像麥爾斯那樣驚險刺激,都是可以享受的。
如果我們的工作是有所享受的,那我相信這樣的人的生活也是有所享受的,工作和生活都有所享受,那麼工作與生活間的界線,其實不是那麼重要,時間長短也不會影響我們的幸福感。
那,要怎麼熱愛我們的工作呢?
首先,要先釐清的是: 我們並不需要熱愛我們工作的全部,世上沒有每一秒都在笑的人,一頭牛也不可能全身都是菲力肉。工作也是如此,只要這份工作有足夠比例的甘甜,我們就不至於感到精疲力竭或憔悴。
其次,熱愛一件事情最可靠的做法,是去作那些作得特別好的事,只要我能做得特別好,即使一開始不是特別熱愛,但是做這件事特別容易得到別人的讚許、特別容易有成就感,不知不覺地也就愛了;反之,很多人在沒有真的把某件事正經地做時,會說自己多熱愛多有興趣,等到真的做下去,才發現自己做得沒有別人好,即使已經花了比別人多的時間練習,也還是笨手笨腳,於是過不了多久,熱情也就消磨掉了。
那,一天的工作中,要有多少比例是做自己熱愛或擅長的事呢?
蓋洛普的一個調查表明,這個關鍵門檻是20%。只要每天的工作中有20%以上時間是能感到愉悅、熱愛的事,人們就不太感到辛苦或疲勞。低於20%,每低一個百分點,精疲力竭感就會上升很多[4]
可是,我的工作內容不是我能決定的啊!
蓋洛普另一個調查發現,只有16%-17%的人說自己在工作中能發揮特長、找到樂趣。但同一個調查又發現,有高達72%的人都表示:自己是可以調整自己的工作內容的!
可見,大多數人都可以調整自己工作內容,但是他們沒有調整,然後他們抱怨不喜歡自己的工作[5]
所以,我們可以盤點一下自己每天的工作內容,哪些是我熱愛或擅長的、哪些是我痛恨或不擅長的? 我們可以去找上司討論,或自己調整一下,少做一些痛恨的,多做一些熱愛的。
另外一個辦法是「編織」- 把熱愛的元素穿插到痛恨的工作之中,例如你痛恨寫報告,但熱愛跟人交流,那你能不能找個人跟你一起寫報告?
以上這些,是關於我們自己怎麼跳過「工作與生活平衡」這個假議題,直指核心,去提高自己工作與生活中的熱愛比例,從根本去改善人生狀態。
最後,我們怎麼幫助身邊的人呢?
阿德勒曾說過:「一切煩惱都來自於人際關係」
厲害的朋友從前面的論述中,可能已經看到一個突破口,那就是我們之所以痛恨或熱愛某些工作,其實是受到別人的評價影響的。旁人稱讚鼓掌,我們就感到快樂,就覺得自己這事做得挺好;反之旁人批判指責,我們就感到憤怒挫折,就覺得自己這事不擅長或不喜歡。
而上司,是最重要的「旁人」,上司的一個讚,能讓我們回味好幾天;上司的一個白眼,往往也夠我們懊悔許久。這是刻寫在每個人基因裡的情緒,舉世皆然且難以修改。
所以身為主管,我們要非常謹慎自己的表情動作和話語,要多注意同仁做得好的地方,大方地稱讚;即使是還沒有做好的部分,也要慢慢引導、輕輕啟發。
然後,同事之間互為環境,身為攻城精英,不可以不領悟這個道理,不可以忘記自己的責任,看到同事做好的地方要大聲說出來,看到他/她跌倒要趕快攙扶、互相支持。
攻城精英可以透過自己的知道、做到,讓這個組織因為有我而變得更好!
[注1] 摘錄自今週刊2019-03-27郝廣才名人專欄
[注2] 遠流出版「上班族的諾貝爾奇蹟:工程師田中耕一的成功傳奇」
[注3] Nature 2018, 554 pp249-254, DOI: 10.1038 / nature25456
[注4/5] 徵求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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